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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懸崖之上》口碑反響好,除了這些絕妙細節,還有一個決

《懸崖之上》作爲張藝謀的諜戰片處女作,以絕對優勢稱霸五一檔,豆瓣7.7分的不錯成績,不僅僅是因爲“张艺谋”这块大招牌。客观而言,能把“双方特工队伍的一次小交锋”拍出歷史大片的感覺,無論從畫面質量、劇情細節還是精神內涵而言,《懸崖之上》都可以算得上國產諜戰片中數一數二的佳作。

歷來絕大多數的諜戰片,爲迎合主題,容易套路化,故事往往難以吸引觀衆。張藝謀歷來不走尋常路,這次也如此,啓用倪大紅飾演特工統帥“高司长”,凌厲的作風,迅捷的頭腦冠絕全片,掀起雙方勢均力敵的角逐,通過各種細節暗示故事走向,懸念迭出,全程沒有尿點。

這裡必須要分享幾個“张艺谋”式的极致细节。

四人特工小隊剛到哈爾濱時,王郁和楚良被三個特務僞裝的接待人員監視,其中一人是埋在敵方的高級特工“周乙”。晚餐時間,當聊到俄國經歷時,王郁用俄語說了”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。”,兩個特工因爲完全沒有學過俄語,附和得結結巴巴,只有周乙流利地把這句話複述了出來,也在此處暗示了周乙的臥底身份,爲他之後被懷疑埋下了一條暗線。

張憲臣在哈爾濱街道上偶遇可能是自己兒子的流浪兒時,準備上前搭話,不經意被孩子打了一拳。按理說對身爲特工的他來說,接下一個孩子的拳擊完全沒必要捧腹痛到面容扭曲,似有誇張之嫌。但其實這裡暗聯他在火車上和特工搏鬥時腹部留下的陳傷,一天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傷口癒合,才會在挨了小孩的拳頭之後痛苦至此,可以說細節斟酌得很真實自然生動。

关于“乌特拉”行動本身,電影上映後討論的聲音就再也沒提過,細想之下,用四個經過精密訓練的特工去營救一個普通人,只爲了“让他到国际上揭秘日本罪行”,这怎么看都是一个“赔本”的行動,理性的統帥部不至於作出這種低智商決定。

 

特工首領高司長的一句話,似乎是張藝謀對這個細節特意留下的解釋,高司長給手下的任務是“這次行動,不僅要挫敗對方特務的行動,還要把臥底給揪出來。”,再加上劇情中明確指出,對方知道自己的隊伍里潛伏著一個男性臥底,暗示周乙的情境岌岌可危。同時,戰爭年代,敵方內部有一定地位的臥底,對我方組織而言是極其珍貴的。

這個時候通過烏特拉行動,以張憲臣和楚良的犧牲,換取高司長對周乙的信任,穩住了一顆深埋於對方內部的子彈,此外再加上營救行動的成功,一舉兩得,才和我方付出的代價勉強有平衡的意思。

這些細節環環相扣,賦予了影片極強的邏輯色彩,但真正決定它出彩至此的恰恰不是主旋律要求,而是跳出故事主題之外的人性。
 

作爲四人特工小隊中文武兼修的那個,張憲臣有足夠的自保能力,偏偏爲了多看一眼自己流落街頭的骨肉,才導致最後的被捕和犧牲。這個角色詮釋了就算是特工這一思想覺悟最高的羣體,也散發著璀璨的人性光輝。張憲臣的一個舉動讓整部電影活過來了,觀衆不再把它當成一部冰冷的諜戰片看,而有足夠的自由和溫度將自己代入情節,思考立場和人性的抉擇。

正因爲張藝謀在紅色題材電影中給了觀衆選擇的自由,那些作出了抉擇的靈魂才顯得更爲可貴,昭昭於每一個觀影者的心頭。